孩子,读书是咱穷人家孩子唯一的出路

一九九年那个秋天,母亲排队把学费交给了学校财务处,转身却不见了我的身影,她追出校门大声喊着我的小名。我不禁停住脚步,转身跟母亲坚定地说:“娘,读书太花钱了,我跟您说了很多遍了,我要去省城太原打工赚钱去。”母亲跺着脚哭着说:“孩子,读书是咱穷人家孩子唯一的出路,你现在不读书,将来你会吃苦受罪一辈子的,你知道吗?”当时我根本听不进母亲所说的话,转头依旧跟着打工的朋友们朝着省城出发了。

第一次走出连绵的吕梁山岚县老家,第一次看到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确实令我兴奋不已。可随后的各种各样经历:在太原某饭店打工未有一分钱工资,进入长治某传销组织被骗的一无所有,在古交钣金修车被大火所烧狼狈回家,跟哥哥去阳泉打小工,回家跟老中医学医为遂,去临汾大运高速公路建筑打工一天干16个小时……几年多的残酷辍学现实生活,让我明白了母亲当初跟我说的话:读书是咱穷人家孩子唯一的出路。

回来复读,顺利考上高中,继而北上读书。北上读书头一年,母亲好不容易从亲戚那儿四处凑借来6000元,让我顺利地踏上了读大学的旅程,随后几年的大学读书生活里,我通过国家助学贷款,在校勤工俭学,获得国家奖学金,国家励志奖学金,国家助学金,让我完完整整地修完了大学学业,最后顺利大学毕业。

青春易逝岁月如梭,毕业十年来,我虽还没过上理想中的生活,虽还没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但最起码不用如当年辍学四处流浪打工,在那种烈日中汗流浃背劳动、还不得不忍受着老板工头们、大声呵斥克扣工资、不是被骗就是被骂的结果,过着简直没有一点儿尊严可言的奴隶般生活。

这些年,父母亲都老了,满头白发步履蹒跚。逢年过节我回家,每次提起我读书的事情,父母亲都会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父亲常跟我说,“当年在你辍学打工的那几年,你母亲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尤其在你背着被褥打工走得时候,你母亲哭得都快站不起来了;当你决定回来复读的时候,你不知道你母亲当时有多高兴啊。”母亲从来没跟我说起过这些事情,但我深知如果没有母亲对我每日教诲和背后默默付出的心血和鼓励,也许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是打工被骂的样子了。

一颗小树要长成大树,修剪是必要的条件。父母就是我们在成长过程中的修剪师。《战国策》名篇《触龙说赵太后》中,“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道出了要做好父母的最基本准则。过分地溺爱孩子、过分地让孩子随心所欲胡作非为,最后的苦果,不止是父母跟着苦,更是儿女们一生要咽下去的苦。还记得在经典电影《妈妈,在爱我一次》中的结尾中,孩子最后的一个举动,让多少看过这部电影的人们震撼不已,落泪不止。

2014年,在我创作的小说《母性岸上》中,完整地还原了我当年辍学的生活和我母亲为了我生活读书付出的一切点滴情景:大爱不在于轰轰烈烈,而在于她背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默默无悔的付出。2019年,在我创作的小说《情暖吕梁山》中,开头部分再现了当年吕梁山下,因为贫穷有多少读不起大学的红色革命老区的孩子们,他们的命运就那般残忍无情地被改变,他们渴望读书,但家庭条件实在不允许,他们不得不和父辈们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永远守着那片大山,他们的人生轨迹不得不再次重复着父辈们的生活……

每个人的人生永远只有一次,在我们懵懂不懂世事的时候,父母就是我们前行路上的人生导师,当我们的父母把我们引上这条正确有意义的道路上时,我们在这条路上努力拼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有意义有趣味的生活。回头望我们会突然发现: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替你负重前行,有人给你时刻指点迷津,生活从来就不易,没有好的开头和正确的方向,何来好的结果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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